【赛亚人中心】事关历史与未来(无CP正剧向,架空宇宙,长篇?)

悟空和贝吉塔被一次意料外的事故卷到了一个他们不熟悉的平行世界,这个地方似乎与他们的记忆有很多不同……?

昨天晚上翻以前的文章存档意外翻到这一篇,虽然只写了个开头但是感到很有意思(至少自己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也附带当时构思的简要大纲。想要写完,所以尝试发布出来,希望留言能给自己增添写下去的动力(咦)
设定在龙珠超时期,不过只是作为一个切入的引子。写的是赛亚人中心,意思是真的纯血赛亚人中心,地球上的混血赛亚人们就没什么戏份了(地球本身就没什么戏份)
设定比较杂乱,杂糅各种原著、剧场版和动画原创设定。比如说巴达克可能比较接近老剧场版的表现,但是布罗利就更偏向新剧场版,总而言之都是凭自己的喜好啦(否)。因此有存在OOC的可能,敬请谅解

文章可能内含:
-人物性格的少量崩坏(基于理解偏差)
-人物经历的变动(甚至相互替换)
-设定错误(大纲是在几年前写的/很久没有复习原著,对一些细节记忆不清,有建议可以及时提出)
-有关赛亚人和贝吉塔行星的胡编乱造(几乎全部基于想象)
-挖坑不填(概率较高,作者已经是被生活绑架的成年人了,并且在写下这行文字的时候结局依然没有安排好)
如果以上都可以接受的话,预祝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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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颗星球正值夜晚。

城市仿佛被巨型耕作机犁过,白色的地砖块块掀翻,露出下面的青蓝色土地,毁坏的建筑物像是被孩子打翻的积木,散落得到处都是。在焦黑瓦砾的缝隙间躺着许多尸体,他们灰黑色的皮肤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像是血液的棕色液体泼溅在视力可及的所有地方。没有声音,这里所有的生命似乎都已死去,就连风都随着他们一同消亡。

忽然间,遥远的地方闪过一道光,紧接着黄色的光球在地平线上膨胀开来。它的光芒太亮,暖色调一瞬间镀上废墟,给躺在地上的本土居民增加了一丁点生气——然而光球本身却代表着毁灭和死亡。爆炸声过了很久才传到这里,空气在冲击波的作用下重新荡起风来。

光球很快就消散了,只在地上留下一个圆形坑洞。冲击波将坑洞边缘的土地全都掀了起来,青色的石块横七竖八地散在周围。一栋本土建筑物立在坑边,一半化为飞灰,只剩另一半布满裂痕的墙体摇摇欲坠。一艘球形代步飞行器浮在半空,上面坐着的人抬着一只手,手指还指向那个巨大的坑洞,他的嘴角耷拉着,显得很不愉快。

“嘁,没打中吗,真是无聊。臭猴子跑得倒挺快。”

弗利萨的目光随着侦查器显示的数值移动,看向坑洞边缘的一处乱石堆。那里很快有了动静,顶部的碎石随着下面什么东西的移动而纷纷掉落;忽然有一只手冲破石块的压制从里面探出来,而离这只手不远的地方,一块大石头滚下乱石堆,露出一小撮黑色的头发。

贝吉塔首先从石堆里钻出来。血从他的额头淌下,把他左眼的睫毛黏在一起;他的战斗服早已破烂不堪,从碎裂的外盔甲和紧身衣下露出布满擦伤的肩膀和腹部。他用左手按住右臂的肘部——那里的关节似乎已经脱落了,整条胳膊的肌肉都紧紧绷起,微微颤抖着。他瞪着弗利萨,缩紧的瞳孔里穿插着愤怒和恐惧。

“弗利萨大人,您为什么这么做?”他咆哮道,“我们已经按您的命令在规定时间内把这颗星球——”

弗利萨的指尖射出一束能量,直冲贝吉塔而去,后者慌忙向一侧躲避,但却因为受重伤而行动迟缓,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到了地上。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弗利萨用另一只手托着头,懒懒地晃动着挂在飞行器外的尾巴,“我心情不好,就这个理由。”

“什么……”贝吉塔用力咬住后槽牙,试图控制疼痛带来的颤抖。在他的不远处,另外一个人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他甩掉头上的沙石,沾着血的头发不屈地翘起来。这个人捂住右下腹的开放性伤口,弓起背抵御从那里传来的一波接一波的疼痛。

“贝吉塔王子,你快走吧,我来挡住弗利萨大人。咱们的宇宙船就停在不远处,弗利萨大人的巨型飞船追不上它的速度……”

贝吉塔转过头怒视着他:“你在发疯吗,卡卡罗特!你真的以为被弗利萨大人盯上的我能顺利逃走?”

“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肮脏的赛亚人。”弗利萨的声音从高空传来,“看在你对这点认识清楚的份上,我就给你个痛快。”

宇宙帝王的手指尖重新凝聚起能量球,暖黄色的光照亮了贝吉塔和卡卡罗特惊恐的表情——他们的体力所剩无几,这一次是无论如何躲不过去了。卡卡罗特忽然跨前一步,迎着能量球掀起的气流喊道:“弗利萨大人!我们为您征服了这么多星球,好歹让我们死也死个明白!”

“别装傻了,死猴子们,”弗利萨冷冷地说,“你们背地里搞的小动作,真当我不知道?”

“什么小动作——”贝吉塔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赛亚人的战斗天才和成长型体质,你们两个倒真有可能突破赛亚人的极限。我的线人禀告我说,你们最近使用治疗仪的次数有点多。几乎所有赛亚人都在替你们打掩护,我差点就没发觉。”

卡卡罗特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弗利萨大人,请听我们解释——”

弗利萨发出一声冷笑,他指尖的光球停止了膨胀,显然已经积蓄了足够的能量:“省点力气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赛亚人从死亡线上回来意味着什么。光凭你们两个就想把我扳倒自己做头儿,猴子们这算盘打得可不够精细。”

“我们没有!我们根本没有异心!弗利萨大人,请您高抬贵手!”

“赛亚民族倒真是个好工具,我会继续利用的。但是你们俩的价值到此为止了,我对双刃剑一点兴趣也没有,你们两人的死刚好给他们一个教训。”弗利萨移动指尖,光球直冲两名赛亚人而去,“永别了,赛亚人的希望们。”

贝吉塔试图往旁侧移动,但他的膝盖在刚刚的攻击中受伤,几乎无法支撑他站立。而卡卡罗特往后退了两步,被碎石绊倒在地上,背脊着地时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两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视野被光芒淹没,高温炙烤着他们的皮肤,战斗装甲被高密度的能量压至粉碎,赛亚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爆炸当中。

弗利萨漂浮在空中,静静地等待。他的侦查器平静下来,再也没剩下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但他还是等着,直到硝烟散去,他看见两名赛亚人躺在新的爆炸坑洞正中央,瞳孔涣散,一动也不动。

他朝身边的部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飞过去,降落到两名赛亚人旁边,用手依次摸索他们的脖颈和胸口,查看他们的眼睛。

“报告弗利萨大人,”经过反复确认后这名部下站起来朝弗利萨敬了一礼,“他们确实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

“很好,”弗利萨说,嘴角终于向上挑了一挑,“赛亚人的生命力很顽强,我可不想出岔子。”

“他们的肉体居然没有在刚才的攻击中消灭……这种韧度实在不简单。要现在把这两具尸体处理掉吗,弗利萨大人?”

“不必了,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给他们的尸体拍几张照片,等一会在对赛亚人的宣告中我会用得到;通知后勤小组,叫他们派一队人来把这颗星球修整修整,准备开价。”

一道道看不清颜色的弧光划过他们的视网膜和面颊,他们的头发被不知何处来的风吹得四散飞舞。这对孙悟空来说几乎难以忍受:坐在时光机里面都会让他晕机,遑论他和贝吉塔此时挂在时光机外面,直接遭受时空乱流的折磨。

坐在时光机里面的青年贴着玻璃焦急地寻找他们:“爸爸!悟空先生!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特兰克斯……”孙悟空竭力忍住一声干呕,他原本受伤不轻,这一下憋得他胸口发痛,“还有多久才到啊?”

“很快,不会太久!”

“那就好,我要吐了,快一点……”孙悟空表情扭曲,他紧闭双眼,希望这样可以减轻一点眩晕感,但敏锐的感官让他的希望化为泡影。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见抓在时光机另一处的贝吉塔在叫他:“卡卡罗特!前面!”

他赶紧睁开眼,发现贝吉塔指着时光机前行的方向,眉头紧紧蹩起。他们眼前有一道明亮的白光,盖过了时空隧道内五彩斑斓的颜色,昭示着出口的方向。但是在大团白光的旁边,有一些细小的裂缝正在出现,从里面漏出同样刺目的白色,扰乱了隧道内弧光的流向。

“那些是什么东——”孙悟空的问题当然没能得到回答。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时光机就冲过了裂缝,就在它即将到达终点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吸力袭击了孙悟空。他用力抓住时光机,但似乎于事无补,他仍然感觉自己在脱离那台机器,手掌下冰冷的触感慢慢变得模糊。混乱之间,他偶然抬头看了一眼贝吉塔,目瞪口呆地发现他的身影出现了重叠,一道模糊的轮廓线从他清晰的躯体上脱离开来,并且两者的距离正越拉越大。

突然之间,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的视野被白光填满,接着一切归于黑暗。

时光机轰地一声降落在地上时,挂在时光机上的两名赛亚人也被震得掉了下来。留在布尔玛家的所有人立刻朝时光机冲过去,只有比鲁斯和维斯躺在不远处的躺椅上处变不惊地吸着饮料。

特兰克斯和小舞打开时光机外罩,艰难地钻了出来,喘着气接受大家急切的问安。布尔玛则朝躺在地上的贝吉塔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她丈夫的胸口。

“贝吉塔,起来啦!看你身上破破烂烂的,快跟孙君去治疗然后——”

她突然顿住了,双眼在不可思议中瞪大。然后她猛地抱住贝吉塔,试图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纯血赛亚人整个身体软绵绵的,毫不反抗地被布尔玛抬起半个身子,头部被安置在她跪下的大腿上——假如他还有意识,绝不会允许布尔玛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贝吉塔的眼睛虽然还睁开着,但是没有焦点,无论焦急到开始落泪的布尔玛怎么拍打他的脸,他都毫无反应。

“贝吉塔!你是怎么回事,快说话啊!回应我!”

大家被布尔玛的喊声吸引了注意力,但这注意力很快就被琪琪分散了。后者正抓住孙悟空的肩膀,用力摇动,赛亚人的上半身被妻子拉起来,但头部却朝后仰过去,随着琪琪的动作晃动。琪琪带着哭腔大声喊着孙悟空的名字,把他抱进怀里,孙悟空的下巴搁在琪琪肩上,无神的双眼正对着震惊不小的其余人等。

“这……这是怎么回事?”未来的特兰克斯声音几近自言自语,他的嘴唇在发抖,“刚刚进行跃迁的时候,悟空先生和爸爸明明好好的,我们都安全地进入了时空隧道……”

“让开。”比鲁斯说。他忽然出现在孙悟空和贝吉塔中间,伸手不算温柔地推开了两位妻子,在她们抗议之前朝他的向导天使偏了偏头,“维斯,看看他俩怎么回事。”

“好的,比鲁斯大人。”维斯召唤出他的法杖,伸直胳膊,法杖头部在孙悟空和贝吉塔的额头上依次点过。法杖头部的球体发出光亮,他皱起眉头,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微微低头思索了一会。

比鲁斯问道:“怎样,他们是怎么死的?”

维斯在众人猛烈的抽气声中责备道:“比鲁斯大人,这话说得可不太负责。悟空和贝吉塔并没有死啊。”

“那么,他们是怎么搞的?”

“他们的肉体还活着——您看,两个人都在呼吸。但是他们的灵魂不见了,只留下两副躯壳。”

布尔玛颤抖着问道:“你……你的意思是……他们现在是植物人?”

“按照你们地球的理解,可以这么说吧。”维斯点了点头,“我猜测,应该是刚才他们在通过时间隧道的时候直接暴露在时空乱流中的缘故。时光机可以帮你们抵挡住时空扭曲,但悟空和贝吉塔因为没有做任何防御措施,所以可能被吸到哪个不知名的平行世界中去了。”
比鲁斯活动了一下脖颈:“也有可能他们的灵魂直接被扯碎了。早跟你们说过,穿越时间是很危险的,人类根本就不该拥有这种能力。”

“不用那么悲观,比鲁斯大人,”维斯指出,“如果他们的灵魂消亡,身体也会跟着死去的。”

“但是灵魂是没有办法在不寄居于肉体的前提下单独存活下来的!”比鲁斯对维斯拆自己台的行为颇有点不满,“被动脱离原来身体的游魂对肉体的要求很高,必须达到一定程度的共鸣,他们不可能随便找两具身体——除非那么凑巧,平行世界中刚好有一个……”

维斯露出一个微笑:“对了,除非某个平行世界中刚好有一个悟空和一个贝吉塔死去,并且他们的肉体没有被销毁。你们运气真好,否则这两个人的灵魂此时可能真的被扯碎了。”
布尔玛抢过比鲁斯的话头,在破坏神不满的目光中急切地询问维斯:“那怎么才能把他们叫回来?用龙珠行不行?”

“这个嘛……真抱歉,没有办法。除了超级龙珠之外,没有哪里的龙珠有这样的本事,能把灵魂从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拖回来。”

“那我们就去找超级龙珠——”

“没门,只有神才有能力收集那些跟星球一样大的龙珠。”比鲁斯报复似的打断布尔玛,“你们知道收集那东西有多麻烦吗?我还得去象帕的第六宇宙——想都别想。我不会帮你们的。要我说,你们还是放弃吧。”

布尔玛咬着牙,低头看了一眼贝吉塔。赛亚人的眼睛依旧半睁着,她伸出手,用颤抖的手指拂上了贝吉塔的眼睑,然后抬起头盯着自在地摇动尾巴的比鲁斯,深吸一口气。

“不帮忙好吗,比鲁斯大人?躺在这里的孙悟空可是全王大人的好朋友,如果他屡叫不到,全王大人追查下来,比鲁斯大人一定会为您的不作为付出代价的吧。”

比鲁斯晃动着的尾巴尖僵住了,一根青筋从他的额头上暴起来。一干地球战士们被布尔玛的发言和比鲁斯的反应吓得冷汗直流,维斯用手掩住嘴唇,用夸张的语气说:“哎呀哎呀,比鲁斯大人被威胁了呢。”

“少废话,维斯!你以为我会听一个地球女人——”

“——可是全王大人真的会生气吧。”

比鲁斯噎住了。他的尾巴竖成直直的一根,而耳朵则朝后倒了下去,大家几乎可以看到他脖颈上显现的鸡皮疙瘩。破坏神咯吱咯吱地磨着牙,怒瞪着维斯,而后者无辜地回望他,仿佛他们刚才在谈论天气。

他们僵持了很久,最后还是比鲁斯先开口了:“维斯!界王神他们是不是有个什么……那叫什么……瑞佩尔水晶球?”

“是瑞佩拉水晶球,”维斯纠正道,“对,是有那种东西。”

比鲁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用那东西吧。我就帮到这里,剩下的事我可不管了。”

未来的特兰克斯谨慎地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比破坏神脾气更好的维斯:“请教一下,维斯先生……那是什么?”

维斯摩挲着下巴:“是界王神使用的一种工具,就像时光戒指或者塔波拉耳环,只有神才拥有控制它们的权力。因为界王神肩负着维持宇宙平衡的任务,所以他们有责任应对任何情况下出现的时间扭曲和跳跃;瑞佩拉水晶球就是用来修复平行世界间产生的漏洞,以防平行世界的数量超过规定值的。它可以‘清除’穿插的源头——不是抹杀,不要担心——让产生错误的人或事回归原位。我想这或许帮得到悟空和贝吉塔。”

特兰克斯擦了擦额角:“那……那我这种穿越时间的行为为什么没有被清除……”

背对他们的比鲁斯插了一句:“应该是因为你只产生了一个平行世界,而且这个世界发展良好的原因吧。界王神那家伙真没原则,他就喜欢看人类和和睦睦,凑在一起傻乐,所以就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担心爸爸安全的孙悟天抢白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现在赶紧去找界王神要水晶球!”

维斯摇摇头:“这可不行……发生错误的是悟空和贝吉塔去的那个平行世界,而不是我们这里。在我们这个世界,他们两人只不过是‘在跃迁中死去’了;但另一边的悟空和贝吉塔在没有人使用龙珠许愿的情况下得到了第二次生命,并且携带着或许截然不同的记忆和能力,那个世界的时间线才真正受到了威胁。如果要解决,只能让那个平行世界的界王神使用瑞佩拉水晶球。”

布尔玛问道:“你可以联系那个世界的界王神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维斯看了一眼比鲁斯的背影,后者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厌烦的气音,“……那对比鲁斯大人很不利。从理论上讲,比鲁斯大人既然不负责这片领域,自然是不会知道时空发生了扭曲的。如果要主动联系那边的界王神,势必要向他们解释这方面的原因,说到最后,一定会牵扯到比鲁斯大人不处罚你们私自操控时间的问题,这足够判他失职罪了,说不定会传到全王大人耳朵里。”

“但是界王神也没有处罚特兰克斯!”

“比鲁斯大人是破坏神,同样的行为放到他身上要更严重。”

“明白了吗?我已经对你们够善良了!”比鲁斯转头对他们吼道,“如果被发现,我可能会失去神职!象帕那家伙会嘲笑死我的。”

布尔玛揉搓着头发:“可是光凭孙君和贝吉塔两个人,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回来的办法!”

维斯看了一眼比鲁斯,后者呲了呲牙,把头转了回去。维斯把这当做默认,看向布尔玛,冲她露出一个微笑:“如果布尔玛女士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直接与悟空和贝吉塔建立通讯联系,把这条重要信息告知他们。”

“什么?维斯你愿意帮忙吗?”

“是的,不过要花一些时间。目前我们尚不清楚他们到了哪个世界,所以我得仔细搜寻一下。稍等。”

卡卡罗特和贝吉塔的尸体与之前被他们所杀的原住民的尸体一起,被放进了一个巨型棺材里。

弗利萨的后勤小组通常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理星球上的残余物。他们除了填平坑洞、清理废墟之外,还要负责把原住民的尸体收拾干净。焚烧会产生大量残余物和糟糕的气味,填埋则意味着更多的坑洞和工作量,因此把尸体打包直接发射进宇宙就成了他们的不二选择。只要花少量能量让棺材(或者说乱葬箱——他们会折断尸体的骨头只为了在有限的空间内塞下更多的人)达到星球的逃逸速度,它进入宇宙之后,无论飘到哪个犄角旮旯,后勤小组都不再管了。卡卡罗特和贝吉塔被埋在尸体堆的最下方,身上叠了一层又一层的灰黑色尸体。

一名工作人员用力将一具干枯的老人尸体塞进棺材仅剩的缝隙里,然后试着关上了棺材的盖子。“刚好,”他对他的同伴说,“再多就塞不下了。”

他的同伴点点头:“我再叫他们准备一个。这颗星球上的人不算太多。”

两名工作人员交谈着走远了,把塞满了尸体的棺材留在工作室里。房间内充满死亡的沉寂和尸体散发出的糟糕味道。但是过了没多久,一阵窸窣声从棺材内部传来,紧接着棺材的盖子被推开了一点,从里面慢慢地探出一只手来。

贝吉塔快要被尸体的味道熏得晕过去了。他浑身上下疼得要命,但是他又该死的搞不清楚这疼痛的来源:所有疼得厉害的地方都跟自己与扎马斯一战时受伤的位置有出入。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上叠了很多散发恶臭的东西,那些玩意带来的压力对现在的他来说很有可能是致命的。他立刻用尽全力向上爬,但尸体之间压得很紧,贝吉塔费尽力气,才终于让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不属于尸体的冰凉坚硬的东西;他稍为用力推了推,发觉那东西向上滑开了。

就在他把头探出尸体堆勉力呼吸的同时,离他不远处的尸体中间探出了另一只手。看见箍住手腕的战斗服袖口时贝吉塔对要不要施加援手有了一瞬间的犹豫,但当那几撮乱翘的黑色头发突破封锁进入王子视野的时候,他决定动手把这人给拉出来。

贝吉塔先从棺材里爬出来,并且把被他的动作带出的一根残肢塞了回去——他已经认出这后勤小组用来处理尸体的棺材了——然后用尚且能自由活动的左手抓住了那只手腕。对方挣扎了一下,贝吉塔不为所动,将其用力向外一拉,那人的整个上半身就露了出来。虽然穿着战斗服,但那显眼的头型和熟悉的面容让贝吉塔确信自己没有救错人。

“卡卡罗特?”

重伤的战士抬头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垂下目光:“贝吉塔……我们到底在哪里?”

这的确就是不小心迷失在时光乱流里从而降落在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的孙悟空和贝吉塔。两人对自己身处的状况懵然无知,只觉得身上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尤其是孙悟空,他腹部的开放性伤口几乎要把这个新来到的灵魂立刻逼进冥界去。弗利萨留给他们的伤口是致命的,两人提着一口气,全凭毅力和赛亚人血液中的顽强从棺材里逃出来,躲在房间的角落里。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贝吉塔迅速给孙悟空解释了一下箱子的用途,也不管对方是否听懂了,“——为什么还会见到这种东西?”

孙悟空更在意别的事情:“特兰克斯他们有没有顺利回去?”

“他们待在时光机内部,怎么说也比我们安全得多,回去应该是没问题的。我认为我们现在所处的情况比他们的更加扑朔迷离。”贝吉塔撇着嘴角,“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治疗舱。”

在确认四周没有可疑的移动着的气之后,两人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开始往门口挪动。贝吉塔很粗暴地把自己的肘关节给接了回去;而孙悟空由于失血过多几乎无法站立,贝吉塔不得不把他的胳膊架在肩上,带着他一起寻找出口。孙悟空小声道歉,而贝吉塔从牙缝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在这个时间段,后勤小组几乎全员留在室外进行工作,所以他们很幸运地没有遇到什么大的阻碍。贝吉塔找到了一个小型飞艇的发射舱——里面除了几架单人球形宇宙船之外,还有一架双人飞艇。最棒的是,这个飞艇里配备了微型治疗舱,虽然效果可能差一点,但足够挽回孙悟空的生命了。贝吉塔一刻也不耽搁,立刻跳上飞艇并把孙悟空也拽了上去,然后开始着手启动飞艇。

当他发现系统默认语言是赛亚民族的独特文字时他愣了一下。而当他发现这艘飞艇的默认目的地是贝吉塔行星的时候,他的情绪转变为震惊。

“怎么了,贝吉塔?”靠在治疗舱门上的孙悟空看着贝吉塔忽然僵硬的背部线条,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劲。贝吉塔摇了摇头,斟酌着词句。

“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更加复杂。”

贝吉塔没有改变目的地。他按下发射键,并嘱咐孙悟空把气压制到最低,这并不难,因为两人的气本来就已经所剩无几了。

双人飞艇起飞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响声,散落在主飞船附近的后勤工作人员惊讶地抬头,恰好看见白色的船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宇宙中。

“怎……怎么……那两个赛亚人的飞艇飞走了!”一名后勤人员舌头打结,而另一名抬手按了按侦查器,皱起眉头:“飞艇上没有战斗力显示。那是艘空船。”

“空船怎么会自己跑掉?”

“我听说他们有些赛亚人就是喜欢把飞船设定成自动返航,防止打完架没力气按按钮。这么设定之后他们只要往飞船地板上一躺就万事大吉——我的舍友还收到过忘记回船上结果不小心滞留在当地的家伙发来的求助信息,难以置信。”

旁边的一名后勤人员挠着脑袋插了句嘴:“我觉得我们应该去追……”

“要追你去追吧,那种类型的飞艇是给战斗员用的,跑得可快了,我可不想浪费不必要的燃料。”

“那弗利萨大人那边怎么交代?”

“弗利萨大人八成忘了还有这么一艘船。如果他真的问起来,就说爆炸的冲击波把它毁了。”

贝吉塔把孙悟空推进治疗舱并开始接上那些管线。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孙悟空眯着眼端详了好一会儿,说:“贝吉塔,你看起来好年轻。”

“说什么……赛亚人的青春外貌可以维持很久,我告诉过你了。”

“不,真的很年轻,”孙悟空认真地说,“是一种……怎么形容呢……你脸上的小疤痕都不见了。”

贝吉塔挑起一边眉毛,脱掉手套摸了摸自己的脸。赛亚人的青春期很长,但那是单指内在而言,经过几十年的风吹日晒,他们的身体机能虽然仍处于巅峰,但皮肤会呈现出一种青春和风霜交杂的地球人所没有的奇特状态。然而贝吉塔感觉到自己手底的皮肤有一种令人愉快的弹性,历次战斗留下的细小伤疤和岁月带来的粗糙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光滑和紧实,如同外表所呈现出的那样——他看起来与实际相符,确实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他感到有些吃惊,于是仔细打量起他面前的孙悟空。对方虽然因为重伤和失血而显得萎靡不振,但四肢百骸透露出一股初长成的新鲜气息,他看起来如此年轻,贝吉塔觉得自己好像从没见过他这个年龄段的样子。如果说自己只有二十出头,那么对方看起来……几乎……刚刚成年。

“真该死,情况越来越难以理解了。”贝吉塔把手搭在孙悟空肩膀上,示意他往后靠一靠,“我要关舱门了,你最好快点恢复然后让个位置给我。”

孙悟空在呼吸面罩底下闷闷地说:“这又不是我决定的。”

贝吉塔没理会他的抱怨。他操作着治疗舱,看着药液慢慢没过孙悟空的头顶,他的头发像海带一样滑稽地向上飘起来。王子吐了口气,重重地坐进驾驶位,抄起手向后靠到椅背上——然后他相当没有风度地跳了起来。

泡在治疗舱里还没闭上眼睛的孙悟空看见贝吉塔的动作,想要问他出了什么事,但只从面罩的缝隙处吐出一连串的气泡。

贝吉塔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转过身看向自己背后。他发现一根棕色的、毛茸茸的东西在他背后僵硬着,上面的毛发根根立起。他很久没有看到这东西了:赛亚人的尾巴。

他一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意识到自己还有根尾巴,因此坐下的时候压到了它。

贝吉塔捞起自己的尾巴,试探性地捏了一下。一股电流从他手指压下去的地方产生,沿着脊椎骨一路噼噼啪啪地打到头顶;他赶紧放开手,感觉自己的发根都立了起来。尾巴回来了,弱点也是,这根尾巴似乎经过锻炼,但仍嫌脆弱,会给他带来很大麻烦。

就在他琢磨自己尾巴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很突兀地冲进他的耳朵:

“贝吉塔,你能听见吗?”

“维斯?”贝吉塔悚了一下,迅速转身四下环顾。他没有看见那个向导天使的影子,但耳朵里维斯的声音还在清晰地响着,好像他就站在赛亚人面前说话似的。

“对,是我。——不要找了,我不在你旁边。”维斯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轻快得不掺杂情绪,贝吉塔自我安慰地想着情况或许还不太糟糕,“我正在跨越空间和时间向你进行传音。”

贝吉塔抓住了对方话里的奇怪之处:“慢着。时间?”

“时间。”维斯重复了一遍,“我想悟空也在听。请两位保持安静,我现在把你们面临的处境大致介绍给你们听。”

“所以我们现在活在另一个维度,这个维度经历过的事情与我们的历史相去甚远?”贝吉塔问道,语气中难掩震惊。

维斯肯定了他的说法:“我瞒着你们那个平行世界的界王神偷偷进行了一番探查,结论是:你们的卡卡罗特——即悟空——没有被送到地球,而你们的弗利萨提早通过那美克星的龙珠得到了永恒的生命。他不再惧怕赛亚人的威胁,因此贝吉塔行星得以保存,赛亚人现在依然在为弗利萨征战宇宙。”

贝吉塔皱起眉头:“这是我听过的最糟糕的故事。”

“你们得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界王神,返回自己的世界。越快越好。无论如何,最好不要干扰这个世界的走向。”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继续装死。”贝吉塔看了一眼泡在治疗舱里的孙悟空,“要回去很简单,等卡卡罗特的伤好得差不多后我们就能用瞬间移动直接找到界王神。”

“虽然一开始交流可能会有些问题,但我觉得你们回原本维度的要求不算过分,他应该会答应的。”维斯说,“一定记得到时候不要提到比鲁斯大人的事。就这些。祝你们顺利。”

向导天使结束了通讯。贝吉塔调整了飞艇的速度,使其从全速行驶变更为慢速前行,然后确认了一下飞船到达贝吉塔行星所需的时间——六天零十五小时;又看了看治疗舱疗程的剩余时间——八小时。时间充裕,没有改变航向的必要。

王子倾身靠向治疗舱并敲了敲玻璃:“我要休息一会。等你出来以后就叫我,我们直接去找界王神。”

贝吉塔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的身体承受了过重的负担,所以那种失去意识的状态或许更接近昏迷而非沉睡。总之,当他勉强恢复神智的时候,他意识到孙悟空已经站在驾驶座前摇晃并呼唤他很久了。

“谢天谢地!我以为你醒不过来了。”看见贝吉塔睁开眼睛,孙悟空明显松了口气,而前者感觉太阳穴剧痛,心脏不规则地跳动着。直接去找界王神也许不是个好主意,他可能应该先在治疗舱里躺一躺以保证自己能撑到交涉完毕。

不过孙悟空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有个坏消息告诉你,贝吉塔……”他说,微低着头,从额前几缕碎发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看着贝吉塔。贝吉塔熟悉这个表情,孙悟空在做了什么关系重大的错事——比如毁掉贝吉塔的重力室或者给了钱却忘记拿走琪琪要他买的东西——时都会露出这种表情来。贝吉塔的后脑溜过一阵不愉快的气流,他感到恼火和不耐。

“怎么回事?你把治疗舱毁了吗?”

“不,”孙悟空试图精炼地阐述事实,他的尾巴在身后不安地晃动,“其实是我……没办法准确定位……我忘了……我不会使用瞬间移动了。”

“什么?”

“我没办法直接去界王神那里!”孙悟空提高了声调,在贝吉塔打断他之前一口气说下去,“我以为之前的虚弱感是伤口造成的,但它不是。治疗完毕后虚弱感还在。我很弱,贝吉塔,我这具躯体太脆弱了,只要稍稍聚气我身体各处就会十分难受。它甚至不能支持我变成超级赛亚人。”

贝吉塔瞪大眼睛。这可是个大问题。他看见孙悟空的左臂上有一道新鲜的血迹,干结的血液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臂肘。他指向那里,孙悟空顺着他的手指移动目光,不好意思地用右手挠了挠头:“我之前试图变身,但是刚刚开始聚气肩膀上就……崩裂开一道伤口。”

“你就这么着急回治疗舱吗?”

“我没料到嘛!我刚刚感觉到刺痛,这个地方就——”

贝吉塔打断他:“目前这个不重要。你说你不能使用瞬间移动了?”

“对,我对气的感知范围缩得太小了……而且很多气对我来说都大得离谱,就算我的感知范围够大,也根本分辨不出界王神的那个。”

贝吉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试着集中注意力,然后发现他所能感知到的所有气都被放大了——弗利萨和他的副官们似乎都在贝吉塔的感知范围里,他的灵魂知道这群人的力量不过如此,但他的身体却为之战栗。那些过大的气互相缠搅,就像蜘蛛网覆盖了龙珠雷达,它们把他气的探测视觉搅得一团糟。

孙悟空看着自己的手指,懊恼地把它们蜷起又张开:“如果想精确定位的话,必须先提升身体的力量。我之前从来没想过瞬间移动还有这种使用条件。”

“你认为你的力量现在在哪个层级?”

“应该比与拉蒂兹较量的时候强,但不如与你初次交手的时候。”

“真是可悲的落差。”

“你呢?”

“跟你差不多,也在相似的时间节点上。”

两个赛亚人陷入沉默。对于战斗民族来说,多年训练的成果毁于一旦,这简直是难以接受的。但是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

贝吉塔站了起来:“我进治疗舱躺一会。”

“接下来呢?”

“你继续搜寻界王神的气。如果等我出来时你还是找不到,咱们再另作讨论。”

贝吉塔在治疗舱里躺了七个多小时。他爬出治疗舱,看见孙悟空的表情时,就知道直接找界王神这条路是确确实实行不通了。

“我找得头痛,”孙悟空对贝吉塔抱怨,“还是什么也找不到。弗利萨的气太烦人了,它严重干扰了我。”

贝吉塔摇了摇头:“看来只能先提高身体素质了。”

“你可以来攻击我。把我打成重伤,然后让我进治疗舱,多重复几次,这是最快的办法。可惜这里没有重力室……”

“只有你一个人变强,这很不公平,卡卡罗特。”

“现在就别在意这些了嘛,贝吉塔!这又不是我们自己的身体!”

“我同意悟空的看法。”维斯说。船舱里的两个赛亚人都跳了起来。

“维斯!你听多久了?”

“没听多久,我刚刚想联系你们问一下为什么回程需要这么长时间。现在看来你们遇到的问题不小。”

“是很大……”孙悟空叹了口气,“维斯,帮我们转告他们,说我们一时半会回不去了,好吗?”

“好的。预祝你们顺利。”

“已经很不顺利了。”贝吉塔恼火地说。

两个赛亚人等了一会,但是维斯没有再说话,他们确定向导天使已经离开后便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麻烦上面。孙悟空敞开胸腹要求贝吉塔对着他施展冲天炮,而贝吉塔不耐地指出即使处于这种低能量层级他的冲天炮依旧可以毫不费力地把孙悟空和船舱壁一起开个洞;孙悟空认为贝吉塔是在就力量提升的问题生闷气,而贝吉塔本人当然否认这一点。两个人小小地争执了一会,直到操作台的方向传来提示音,打断了他们缺乏营养的对话。

贝吉塔举起一根手指示意孙悟空安静,同时走向操作台。操作台的界面上只有一条简洁的信息,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收听来自贝吉塔行星的临时演讲。

“它说什么?”孙悟空从贝吉塔身后探出脑袋,看着屏幕上的赛亚文字完全不明就里。

“应该是一条针对所有赛亚飞船的通告。”贝吉塔思考一下,选择了同意,“我挺想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操作台将画面投射在飞船的前窗上。一开始画面内容有些不稳定,等到上面的扭曲慢慢消失,贝吉塔辨认出正对着镜头的椅背和墙壁上印着的都是赛亚王族的装饰花纹。这种花纹他很久没见过了——自弗利萨毁灭贝吉塔行星后,他就不再被允许使用这种代表崇高地位的装饰。他内心某根尘封已久的弦被隐秘地拨动了一下。

至于孙悟空,他没什么复杂的心理活动。年轻些的赛亚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扩音器里传出模糊的对话声,似乎有人在画面外进行着交谈。然后一个人走进镜头,撩起披风并在椅子上坐下来,十指交叉相扣,优雅地搭在桌面上。他的举动无可挑剔,但他铁青的脸色出卖了他现在的心情。

“各位战士们——晚上好。我有一件糟糕的事情要宣布。”

孙悟空瞪大眼睛,看看画面上的人,又看看他身边的贝吉塔。在他发出什么惊叹词之前贝吉塔已经被他强烈的疑问视线盯得不耐烦了:“对,跟我很像。那是我父亲。”

“你们父子俩的发型真的好像啊,嘿嘿。”

贝吉塔没有接话,因为画面上的贝吉塔王已经继续下去了。

“就在昨天,我们失去了两名强大的战士。他们并非死于异星人之手——弗利萨大人亲手终结了他们,因为他们竟然,胆敢,违逆弗利萨大人,私下计划隐藏实力,其心可疑……”

贝吉塔王的语调有些奇怪,他在一些词汇上发了不必要的重音,听起来就像咬着牙根在说话。贝吉塔很明白他的父亲为什么表现异常:贝吉塔王的眼中含着计划失败的绝望,但他依然不得不把这场报告继续下去,因为弗利萨一定在听。宇宙帝王要亲眼看到赛亚人全族彻底丧失希望,心灰意冷地俯首称臣才会满意;他就是要把贝吉塔王的自尊践踏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碾磨成粉。如果贝吉塔王公开承认赛亚人有反叛之心,弗利萨一定会为了警示他手底其他种族的奴隶而杀光赛亚人。

孙悟空用一根手指挠着下巴:“两名战士……是在说我们吧?”

画面上的贝吉塔王在桌面上点了几点。一张照片被调出来,投射在画面上,上面的内容让孙悟空和贝吉塔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照片上,两名现在正站在飞艇里观看汇报的赛亚人毫无生气地躺在爆炸坑的底部。

孙悟空看着照片干笑两声:“看自己的死相感觉好复杂啊,哈哈……”

“弗利萨的品味越来越差了,居然还专门给尸体拍照。”贝吉塔嫌恶地啧了一声,“这里的赛亚人看起来已经完全屈服在他的威胁下了。”

贝吉塔王没有抬眼去看图片:“被消灭的反叛者是精英战士卡卡罗特,以及我的长子贝吉塔。他们愚蠢的行为直接导致了他们的灭亡。希望各位战士充分吸取两名叛徒的教训,尽忠尽职地为弗利萨大人宏伟的计划出力。”

“精英战士?你?”

孙悟空指着自己的鼻子:“对吧,说的就是我。”

“你明明应该是个下级战士。”

“大概是因为我的战斗力达到了精英战士的水准……咱们是用战斗力衡量阶级的,是吗?”

画面上的贝吉塔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忽然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让赛亚人中出现这种叛徒,我无论是作为赛亚人的王还是贝吉塔的父亲,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以及卡卡罗特的父亲巴达克,甘愿为教育儿子的失败付出代价。我们随时听凭处置,请弗利萨大人……不要为难其他的赛亚人。”

镜头外传来了孙悟空和贝吉塔都再熟悉不过的冰冷声音:“贝吉塔王,你脱稿了哦。”

“非常抱歉……这我也……”

“算了,没关系,我今天心情还算好。”

“感谢您的宽容大度。”贝吉塔王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在震颤。

孙悟空盯着画面,在心里想象了一下孙悟饭被杀的场景,神色难得严肃起来:“贝吉塔,我很佩服你的爸爸啊。这种事情如果轮到我身上,我肯定会忍不住痛打弗利萨的。”

“据我所知,他的实力远远不够跟弗利萨动手。”贝吉塔顿了一下,他的父亲似乎比他记忆里的更加卑躬屈膝,“而且他很清楚他的举动关系到所有赛亚人的命运。可能他已经吃过苦头了。”

画面外弗利萨的声音又响起来:“不过,贝吉塔王,我觉得你的诚意不够啊。要我轻易放过你们,只做这点事情可不行。”

“大……大人觉得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当?我立刻改正!”

“把镜头转一转。”弗利萨说。画面晃动了一下,转了个角度,屏幕上显示出桌子的一条腿,以及一个半跪在桌旁的人。似乎是感觉到所有目光都投向了自己,那人抬眼看向镜头,难掩脸上的惊讶。

孙悟空和贝吉塔都倒吸一口气。无论发型还是面容,这个人跟孙悟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如果不是他左脸颊上有一个十字型疤痕,并且眉宇间罩着一层在地球长大的赛亚人所没有的肃杀感,他和孙悟空就差不多是一个人了。两名赛亚人对望一眼,不用猜就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你,”弗利萨懒懒地说,“跪得不够标准。”

“什……我不太明白,弗利萨大人。”

“我说你不够尊敬,愚蠢的赛亚人,你真是白长一个脑子了。贝吉塔王勉强可以弯着腰跟我说话,你呢?你是个什么东西?教出来一个叛徒儿子的废物就应该双膝着地好好跪着,我命令你说话之前,给我闭着嘴。”

巴达克两腮的肌肉全都绷紧了,他浑身僵硬,迟迟没有动作。贝吉塔王眼见气氛不对,立刻插进来打圆场:“十分对不起,弗利萨大人,我们赛亚人没有行这样隆重礼节的习俗,单膝跪地已经是我们的最高礼节了,巴达克一时不明白——”

“我在这里,你们就有这个习俗了。”弗利萨冷冷地打断他,“下属犯了错首先找理由,这就是你管教他们的方式,贝吉塔王?这样看来,赛亚人里出几个叛徒也不奇怪,说不定未来还会有。”

镜头外的贝吉塔王沉默了几秒,朝另一名赛亚战士怒吼道:“巴达克!快跪下!”

巴达克似乎经过很剧烈的心理斗争才终于有了行动。他把脚掌着地的那条腿慢慢放平,动作速度几乎让人怀疑开了慢镜头;他的腿虽然放下了,但脊背还是直挺挺的,臀部也没有落到小腿上,比起跪,他的动作更像是单纯的膝盖着地。

弗利萨发出不耐烦的啧声,对画面外的不知什么人说:“去教教这个赛亚猴子到底怎么跪。”

两个身着弗利萨军战斗服的人应声走入镜头。他们分别踹向巴达克两条腿的膝弯,巴达克不能做保护性动作,疼痛之下控制不住地往后坐了下去。两人接着一边一个用单手抓住巴达克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上,把他的脑袋往地面压下去,试图让他的额头着地。巴达克呲着牙,手臂撑在地面上,从脖颈到尾巴整个身体都在用力,拼命抵抗来自后方的力量。他的肌肉发颤,鼻尖一直悬在离地毯两厘米左右的高度,弗利萨的两名战士倒也不能把他完全压在地上。

镜头那边一时间弥漫开长久的沉默,只偶尔有巴达克用力时气流从牙缝间挤出的微弱声音传来。贝吉塔几乎可以想象出弗利萨此时脸色的难看程度。大约是在看过一小会之后彻底失去了耐心,宇宙帝王的声音再度响起来:“贝吉塔王,过去跪给你的下属看看!”

贝吉塔王显然也愣了一下,因为他没有立刻出现在镜头里。但是弗利萨的耐心已经被巴达克消耗干净了,不等贝吉塔王说什么,弗利萨就用一种更冷、更慢的语调说:“你应该听清了,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贝吉塔沉默不语。他看着他的父亲慢慢走进镜头,站在被压住的巴达克旁边。巴达克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突然尽力摇头——他不敢在弗利萨面前再说话——手上力气一松,脑袋被他们砰的一声压在地上。

弗利萨不为所动:“晚了。贝吉塔王,跪下。”

贝吉塔王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地面,接着一撩披风,扑通一声双膝着地跪了下去。他把额头贴向地面,向弗利萨行了一个标准的、恭敬的大礼。巴达克闭上了眼睛。

弗利萨阴阳怪气地笑起来,他的身形终于在镜头里出现了。他依然保持着他最原始的形态,这个形态孙悟空不太熟悉,但却是贝吉塔最眼熟也最厌恶的。他优雅地踱步,从贝吉塔王面前经过,站在巴达克面前。

他朝两名下属扬了扬下巴:“松开他。”

下属应声松手,巴达克的头依然贴在地面上,浑身僵硬,一动也不动。

弗利萨歪着头打量跪在地上的巴达克,抬起一只脚,轻轻柔柔地踏上巴达克的头。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和你儿子卡卡罗特长得很像?”弗利萨的声音也很轻很柔,听起来没有什么威胁性,“贝吉塔王跟他儿子长得也很像,但是你们尤其——据说赛亚人的下级战士很多长相都相似?你们简直就像同一个人似的。”

接着他的音调陡然下沉,变得冰冷生硬:“让我看着就恶心。”

他手指般灵活的脚趾突然弯曲,抓紧了巴达克的头发。他抬腿,巴达克的头也被拉起来;接着他猛地踩下去,把他脚下赛亚人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蛛网般的裂纹在地面上绽开。巴达克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条件反射地想伸手抓住弗利萨的腿阻止他的动作,但弗利萨比他快得多。

“不但长相,连性格都一样固执愚蠢。”又是一下,裂纹扩大了一圈。

“你以为你有机会反抗我?你有这个资格吗?”第三下,地板边缘翘了起来,巴达克的手指已经开始痉挛了。

“赛亚人纵容叛徒的帐我还没算,我的仁慈是有限的!”第四次踩踏,地砖承受不住冲击纷纷崩碎,血滴溅在破碎的砖块上。

弗利萨松开脚,伸手抓住巴达克的头发,将他的脑袋从地上提起来。赛亚人已经快跪不住了,他的身体随着弗利萨的力道往一侧倾斜,软绵绵的好像用不上力。他的额头鲜血淋漓,乱糟糟的黑色头发黏在一起,血顺着鼻梁和脸颊的线条流下去,在下巴处汇聚成一滴。他似乎正勉力保持意识清醒,在疼痛中将眼皮撑开一条缝,试图看清眼前的弗利萨。

“痛打粗鄙的赛亚猴子真让人心情舒畅。看在你挨了这么多下还活着的份上,我今天就勉为其难地放过贝吉塔王。”弗利萨的语气轻快,凑在巴达克耳边用接近于窃窃私语的音调说,“我本来想直接把你的脑袋踩碎,不过……你的战斗力是赛亚人的精英战士水准,对吧?赛亚人的战斗力太可怜了,我已经杀了两个勉强算得上高战力的家伙,如果再弄死你,以后赛亚人扫荡星球的速度未免会减慢。所以今天就饶你一命吧。”

大概是因为太痛或者连续的头部撞击导致意识模糊,巴达克没能控制住声带。他的嘴角溢出一声疼痛的喘息。

弗利萨冷笑一声:“我不是叫你闭嘴吗?”

他握紧巴达克的头发,手臂施力,狠狠地把赛亚人贯到了地上。地板轰地一声被击穿,巴达克的头陷进破碎的石砖中间,他围在腰上的尾巴抽搐了一下,了无生气地垂了下去。

“那么……希望贝吉塔王可以乖乖遵守自己的诺言,不要再生事了哦。”弗利萨直起腰,拍了拍胳膊上的灰尘,掸掉手指溅上的血珠,看也不看仍然跪着的贝吉塔王,“可别浪费我一片好心呀。”

他大笑着带领手下离去,把贝吉塔王和巴达克丢在身后。机械门关闭的声音在镜头外模糊响起,贝吉塔王维持原样静止几秒,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去查看巴达克的情况。巴达克显然已经失去意识了,贝吉塔王伸手推向他肩膀的时候战士像个破麻袋一样顺着他的力道往一侧倒了过去,手臂绵软无力地垂着,两眼翻白。

“巴达克!喂,巴达克!”贝吉塔王用力摇晃他,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伸手摸索着判断他颅骨的受损程度,发现情况并不乐观后立刻抬起头寻找镜头之外的人,“愣着干什么!叫他们准备好治疗舱——你在干什么?还在拍?还拍什么?快给我滚!”

某处传来唯唯诺诺的应声,然后画面啪一下消失了。两名赛亚人站在原地,看着透明的船舱玻璃,陷入长久的沉默。

“贝吉塔……巴达克是我的爸爸吧?”孙悟空先开口了,他握紧拳头,感觉青筋在额头和手背上慢慢凸起来。他感到很愤怒——这有点奇怪,考虑到他实际上不认识视频中受辱的两名赛亚人,即使是生活在地球上培养出来的仁慈也不够让他生气到这个程度。或许生气的是他的身体,也就是已经死亡的卡卡罗特,他灵魂的痕迹还遗留在这具刚换过主人的躯体上。

“应该是。”贝吉塔划拉了几下操作台,调出一些什么数据查看着,他背对着孙悟空,因此后者看不见他的表情,“赛亚人不太关注血缘关系,起码不像地球人那样关注。你只要知道他是一个赛亚人精英战士就行了。”

“这里的赛亚人的确生活得很凄惨,是吗?我从没见过一个人这么对待其他人……看来弗利萨远比我以为的更可恶。”

“大概是因为得到了永久的生命吧,他比我们那个宇宙更加飞扬跋扈。”

“哎,贝吉塔……”

“干什么?”

“我真的非常,非常想把弗利萨打一顿。”

“维斯告诉过我们不要插手这个宇宙的事情。而且现在我们的实力根本不够跟弗利萨正面对抗。”

“但是贝吉塔,你忍得下去吗?”

贝吉塔转过头看向孙悟空,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燃烧着两团怒火:“忍不下去。我们现在全速赶往贝吉塔行星,卡卡罗特,准备好见识我们的家园吧。”

飞艇降落在赛亚王城的外围。孙悟空和贝吉塔不能直接走进城里,因为弗利萨可能有眼线安插在其中,如果要进城,他们必须先乔装打扮一下。恒星还没有降落,贝吉塔决定等到天黑,在城外的村子里找一家店铺偷些假发之类乔装所需的东西。

“赛亚人的王子居然要在自己星球的店里偷东西,布尔玛知道了会笑翻过去的。”

孙悟空这次倒是没有“配合地”嘲笑贝吉塔,他对贝吉塔行星上的风土地貌更感兴趣。这个与贝吉塔同名的星球色调单一,红色的荒原一直延伸到天边,除了赛亚人的城镇外看不到什么生命的象征,与充满活力的地球天差地别。然而这颗星球上的风、阳光和沙尘的气味都让孙悟空的心底泛起一股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温和的“地球人”外壳下有什么更野性原始的东西蠢蠢欲动。孙悟空自己当然是说不清这种感觉的;但他知道贝吉塔行星上的一切都在唤醒他“赛亚”的一面。

不过这只是一种似有似无的本能,至多让他有点发根倒竖。孙悟空还是孙悟空,一切正常。

贝吉塔调整飞船的设置,让它在地表隐形。在天黑下来之前,两个人暂时没什么事可做了,于是他们坐到舷窗前,看着窗外的荒原和地平线上的村子。他们过人的视力可以帮助他们看清小镇外围的情形:长着尾巴的孩子互相追逐,女人扛着有她本人一个半那么大的异星鱼类走进房子。角落里有两个骨瘦如柴的男性赛亚人扭打在一起,他们掐着对方的脖子,滚过墙根,坐在墙根处叼着烟袋的男人无动于衷,只在他们滚得过近、尘土弄脏他袍角的时候伸腿把他们踢得更远。孙悟空看得十分专注,这种与地球有相同也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完全抓住了他的注意力。

与孙悟空相比,贝吉塔就显得有点兴趣缺缺了。他一向没什么心思观察低等国民的生活,即使他已经与母星阔别几十年也是如此。

“在这种地方住着的只有战斗力低下的家伙们,真正的战士都在王城里。这群人没什么好看的。”

“这里住的都是老弱妇孺吗?”

“不,也会有正值壮年的男性。赛亚人对性别和年龄不怎么在乎,真正决定地位的只有战斗力数值这一项。达不到标准就没有在城市里居住的资格。”

“那为什么我没有住在这种村落……”

“应该是因为你出生的时候战斗力数值太低了,比你面前村落里的这些家伙还差,几乎没有成为战士的可能,所以就干脆把你远远扔出去了。”

“听起来很……很冷血。”

贝吉塔没有看孙悟空纠结的表情,他只是说:“我们是战斗民族。”

然后王子用行动表现了他对十万个为什么的厌烦:他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架在胸前表现出疏离和防卫。孙悟空张了张嘴,眼看贝吉塔不打算把对话继续下去,于是(对他来说颇难得地)识相地没有出声,而是把目光转回到眼前的村落。

实际上,贝吉塔并没有他看起来的那样冷静从容。与孙悟空不同,他在贝吉塔行星上留下过很多记忆,王子人生最开始的那段日子就是以这颗星球上猩红色的荒原作背景的。贝吉塔行星毁灭的时候,贝吉塔的一部分过去也随之死亡了;但现在它们又活了过来,并且冲击着他已经被地球塑过形的人格。贝吉塔说不上他情感的波动究竟来自于他本人的回忆还是他目前寄居的这具年轻身体原本主人的遗留,他只知道在采取行动之前他必须稳定自己的心绪。继续与孙悟空谈论有关贝吉塔行星的事情只会让情况更糟糕,因此他决定先把那个地球赛亚人抛在一边,既然孙悟空对赛亚村落感兴趣,那就让他慢慢看去吧。

贝吉塔时不时从冥想中脱身,睁开眼看一下贝吉塔行星的天空。随着恒星的降落,原本像土地一样泛红的天空慢慢变成紫色,看起来有点像黑暗中干涸的血液。地平线上的村落很晚才稀稀落落地亮起灯光,贝吉塔估计时机成熟时,孙悟空还在聚精会神地研究村民,贝吉塔之前从没见过孙悟空对除修炼和吃饭之外的第三件事这么热心。

“短头发的那个输了。”感受到对方从椅子上直起腰的孙悟空说。贝吉塔知道他在说什么。其实那两名赛亚人的争斗结果对他们来说从一开始就显而易见——毕竟他们亲身经历过太多的战斗。

“你有观察他们的时间,不如跟我一起去找必需品。”贝吉塔从椅子上站起来,通过操作台打开舱门,“除了假发套之类的东西,压缩食物胶囊也是必要的。”

“食物胶囊?就像仙豆一样?”

“差不多,不过没有治疗效果。赛亚人的食量很大,出长途任务食物总是带不够,所以就用高密度能量胶囊代替。”

“好吃吗?”

“一点也不,嚼起来像石头。”

孙悟空在贝吉塔身后做了个失望的鬼脸,跟随他一起走下飞艇。两名赛亚人飞到空中,为了不引起可能存在的侦查器的反应,他们压住气慢慢接近村落。这个晚上天气阴沉,黑暗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孙悟空和贝吉塔到达村落正上方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

孙悟空不认识赛亚文字,贝吉塔得帮他指明目标。“看见那家店没有?”王子指向他们正前方一个已经关门歇业的小店,“那里面应该有。”

“我们怎么进去?从窗户?”

“用能量束在屋顶烧一个洞。这种简易房屋的屋顶不会太结实。”

两人悄悄降落在屋顶,藏在屋檐的后面。贝吉塔首先用能量在屋顶烧出一圈焦黑的痕迹,为他的同伴指明切割位置——他担心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孙悟空可能会鲁莽动手导致整个屋顶坍塌——然后他们慢慢开始工作。期间他们有好几次暂停,大多是因为有人刚好从屋檐下走过或者能量反应太大引起村民的注意,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成功地从屋顶上撬起一片金属,然后依次通过洞口钻进店里。

屋内一片漆黑,看不清楚情况。贝吉塔在指尖汇聚了一点能量当做手电筒,借它发出的光芒观察四周,然后径直走向柜台,用蛮力拉开了存放货币的抽屉。

孙悟空有些犹豫地看着贝吉塔的行动:“贝吉塔,偷钱是不是不太好……”

“我们身上一分赛亚货币都没有,进了王城之后我们住哪里?”贝吉塔连白眼都懒得对孙悟空翻一个,实际上他也觉得这种行为实在有伤尊严,“少说废话,快去找假发。”

贝吉塔判断店里一定有假发的道理非常简单:绝大多数情况下,赛亚人的发型是固定的,即使动手去剪,头发也会在短时间内重新长回原本的样子。如果想要改变发型,就要对头发进行不间断的护理,这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即使是王城里的战士们也不一定都能负担得起,所以像这种偏僻村落是没有理发店的,为想改变形象的赛亚人提供的服务只有假发售卖。果不其然,孙悟空很快就在店铺后面找到一排放满假发的头部模型,贝吉塔收拾完货币开始挑选食物胶囊的时候,他的同伴带着好几顶形态各异的假发凑了过来。

“贝吉塔,你看这顶,好像拉蒂兹的头发啊。”

贝吉塔没理孙悟空,他正查看着货架胶囊的牌子和价格,眉头拧成个疙瘩。最后他扫走了最贵的几盒胶囊,不过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对这些胶囊的品质还是很不满意。站在他旁边的孙悟空把那顶酷似他亲哥哥发型的假发戴到头上试了一下,马上又摘下来,抱怨着这顶假发又热又重。

“拉蒂兹长着这样一头头发,实在太辛苦了!”

“小声点。”贝吉塔嘘道。他从孙悟空手里随便挑了一顶长至肩膀的假发,用它扣住了自己火焰般的发型。另外一边,孙悟空也在试假发,可他实在难以把自己四面乱翘的真发完全塞进发网,只有最开始那顶厚重的长发能把他原本的发型完全盖在底下。

“你就戴这顶,不要再试了。”

“可它好热!”

贝吉塔顺手从柜台上摸过一把剪子,看也不看地咔嚓几刀下去,把这顶假发剪去半截;然后他从货架上找出一包发带,把它扔进孙悟空怀里:“扎起来。”

卡卡罗特是下级战士出身,与他的相貌相似的不在少数,他还比较不容易引起怀疑。但贝吉塔就不同了,整颗星球与他长得相像的恐怕只有他的父亲贝吉塔王,乍一眼看过去被认出的可能性很大。在孙悟空努力扎起头发的同时,贝吉塔在思考如何给自己的面部做一些掩饰——感谢他的父亲留了胡子,否则现在他可能就要想办法给自己贴上假胡子了。

最终贝吉塔选择用绷带绕过左眼绑在头上,一下子遮掉了三分之一的面部。然后他在货架上找到了卖给小孩子的伤疤贴纸(效果居然算不上差),在自己没有被遮住的右脸颊上贴了三道,沾着水让贴纸的透明边缘更多地融进皮肤的颜色,营造出爪痕的效果。以防万一,他把剩下的那张最长的贴纸撕成两截分别贴上了孙悟空右眼的上下眼睑。孙悟空看着满脸花里胡哨的贝吉塔,忍不住笑出了声,换来贝吉塔砸在他肩上的重重一拳。

“我们还得换套衣服,不能穿着这身破破烂烂的弗利萨军战斗服出去。”

这家店里不卖衣服,但幸运的是服装店就在隔壁。孙悟空和贝吉塔故技重施,在墙上也挖了个窟窿,钻到了旁边的房子里。孙悟空爬过窟窿的时候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给两家店主道了个歉,贝吉塔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肯定同样不喜欢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

服装店里的衣服大多是质地粗糙的布衣,唯一勉强算得上战斗服的紧身款已经没有孙悟空的尺寸了,他只好将就着找了一身相对方便活动的棕色衣裤,从其他衣服上抽了根衣带把上衣在腰间绑紧。贝吉塔对着布满霉斑的墙壁犯了洁癖,拒绝把手套脱下来,虽然看起来有点脏,王子依然保留了它们。

装扮完毕,两人终于可以出门了。他们带着换下来的破衣服从杂货店的屋顶钻出来(孙悟空甚至还非常好心地帮忙把两个洞补上了),把它们塞进巷子里垃圾桶的最深处,然后整理衣服,装做两个普通的低等赛亚人,从巷子里慢慢走出来。

“我们现在去找车站。”贝吉塔走在前面,说话的时候并不回头,“低等国民是不说宇宙通用语的,你不会说赛亚语,进城之前别开口。”王子在心里复习了一下赛亚语,他仔细地听着路边人的交谈,试着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本地口音。他的赛亚语带有典型的王室发音,这种口音只有在王城里才不会引起注意。如果可以,他想,最好是两个人都别开口。

“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飞去啊?”

“别傻了,卡卡罗特,那样太招摇。”

村子并不大,只有一个停车点,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悬浮铁轨和立在铁轨旁边的、看起来更像大号凉亭的车站。贝吉塔查看了一下列车时间表,然后敲了敲售票窗口的桌面,叫醒在里面打瞌睡的售票员,用最精炼的语言买了两张直达王城的车票。虽然现场没有其他乘客,但他们还是选了车站等候区最隐蔽的角落坐下来,靠着承重柱闭上眼睛,看起来仿佛在睡觉,实际是抓紧时间进行意念修炼。

他们的列车快要到站的时候,几股气由远及近地往车站方向而来。孙悟空和贝吉塔都能感觉到:来人并非普通的低等国民,虽然战斗力也很有限,但算得上赛亚战士。感觉来人走进车站的时候,两人偷偷睁眼看了一下。

几个人站得很近,四名战士将第五个人围在中间。中间那人有一头稍长于肩膀的黑发,身材高大,气感觉最强,但他却低着头,默默忍受其他四人态度不算良好的推搡和催促,一步一拖地跟着他们前进。从人群的缝隙当中可以看见铁链从他的手腕上垂下来,脚上也套着铁质镣铐。

这显然是一名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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